最近,灣仔街市出現一包包用尼龍絲網袋套住的可愛小巧的薯仔,每個比乒乓球還小,兩網袋才賣5元!霎時間勾起我長江游的回憶。按依稀的記憶加上少許創意,做成咱家薯仔菜,家人和朋友嘗過,大爲稱贊。于是打開電腦,扯起記憶的綫頭……
1995年,長江三峽大壩已拍板動工,“最後的三峽游”陡然大熱,成千上萬的民衆蜂擁而至。我恰好到武漢開會,也自由行了一趟三峽。十多年後的今天,回味當年,最深刻的竟然不是三峽的雄偉壯麗的景觀,而是小三峽的大寧河邊,那美味的一串串薯仔。
我們乘車到四川省的奉節,再從那裏順江往下游走。三峽大壩的規劃中,整個奉節縣城都將永久淹沒在水下。城裏早就沒有新建築,舊樓也不再維修,任憑它們在歲月飄零中晃晃悠悠。沿江有一家極其昏暗破爛的“旅舍”,從殘舊的樓梯摸上二樓。住處房門不能緊鎖,窗戶沒有一塊玻璃不碎。暮春時分,深夜一兩點,嗖嗖冷風伴隨著一樓卡拉ok的毫無倦意的嘶喊聲,穿越破窗,肆無忌憚地沖進屋內,携來世界末日的心態,人們在這裏掙扎著,企圖抓住最後一點活著的樂趣。
原以為那是個原始淳樸的地方,不料淨遇見欺騙遊客的刁民。“窮鄉僻壤生刁民”,他們攔截游客,連騙帶嚇地兜售船票,“船票賣完了,只有黃牛票。”價格比市場貴幾倍,不買他的票,攔路不讓走。我執意去碼頭看明白,原來船票多的是,隨到隨買。不知道那些利用最後機會急於騙人發財的刁民,一天能訛到多少錢?
江邊有幾座不知名的山峰,外表長滿青葱綠樹,與一般無异,却是浸在水裏的中空石洞。我們租了小船,劃進一半淹沒在江水裏洞口,昏暗的光綫照見一道用鐵筋釘進石壁做成的“樓梯”,沿著內籠的盤旋上升。我們手脚幷用,探險家似的爬上危危乎的樓梯,二十分鐘後,從山頂洞口出來。幷不好玩。
傍晚,乘上大船順江下流,舉世聞名的長江三峽就在甲板兩旁緩緩展開壯麗的畫卷。那是一段十幾二十小時的行程,我早就超越了“你望那裏看”層次的游覽,美麗的景觀,重複又重複地遙望,也像是疲勞轟炸。看了
次日天亮,到了巫山,這裏是 “除却巫山不是雲”,“高峽出平湖”,“屈原故里”等典故的出處,是三峽游覽的旅游重點。船在此停靠一天,讓客人下船遊玩。長江的一條支流大寧河,正在這裏匯合。大寧河很窄,兩岸也有壁立的懸崖,號稱“小三峽”。縴夫逆水把游客拉去上游。小船船底貼在清晰可見的鵝卵石上,縴夫光滑黑黝的背脊,淌水光脚踩在鵝卵石上,拖曳著小船前行,汗珠嘩嘩流在腰際圍著的毛巾上。縴夫們出力流汗,游客們體驗著新鮮痛快,感覺特像拉洋車的駱駝祥子和虎妞。有點罪疚感。
小薯仔兩袋,三十幾個。洗乾淨,連皮放在鍋裏,加水至蓋住薯仔,用中火煮半小時,薯仔熟透。加鹽,辣椒粉、咖喱粉、花椒粒,植物油,再煮到水乾皮微皺,食油剛剛包住薯仔。用竹簽穿起薯仔,每串3-4個,碼放在碟子上。如果薯仔太大,此時可以將薯仔拿在案板上,用刀摁扁薯仔,不要太大力,保持一個個的樣子。鍋裏放油,開小火,把薯仔兩邊煎香,噴點醬油,又脆皮,又入味,成了另外一道菜“敲扁土豆”。海嘯下,5元錢,一家人吃得很開心。



